“当前,我国应急物资‘急时’运输保障能力建设正处于一个从‘初步建立’向‘全面提质增效’迈进的关键阶段。可以说,顶层设计已经清晰,政策共识正在凝聚,但实战效能仍有巨大的提升空间。”全国政协委员、应急管理部原党委委员、国家消防救援局原局长琼色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。从国家战略层面来看,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,防灾减灾救灾是衡量执政党领导力、检验政府执行力、评判国家动员力、体现民族凝聚力的一个重要方面。应急物资运输保障作为连接后方储备与前方需求的生命线,其能力直接关系到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和社会的和谐稳定。琼色认为,提升这项能力是落实国家总体安全观的必然要求。从实战经验层面来看,尽管我国已初步建立“平急转换”机制,但在应对重特大自然灾害的实战中,仍然暴露出“调得出、运不到”的困境。这反映出在衔接效率、跨部门协同以及极端条件下的投送能力上存在明显短板。这些实践中的痛点,直接催生了政策层面对“急时”运输保障能力的高度关注。从政策驱动层面来看,近年来,一系列重磅政策文件相继出台,为提升此项能力指明了方向、设定了目标。琼色举例说:“例如,2024年国家防灾减灾救灾委员会办公室印发的《关于进一步加强应急抢险救灾物资保障体系和能力建设的指导意见》,首次提出了‘县级6小时、市级8小时、省级10小时’的量化时效指标,并要求提升‘断路、断电、断网’极端条件下的投送能力。中共中央、国务院修订发布的《国家突发事件总体应急预案》也明确要求构建应急力量与物资的快速输送系统。这些都为我们的工作提供了根本遵循。”

全国政协委员、应急管理部原党委委员、国家消防救援局原局长琼色
在调研中琼色发现,当前应急物资输送保障环节面临的困境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:第一,政策协同与激励不足,导致社会动员难。这是制约应急运输效能的一个深层次问题。目前,企业参与应急储备与运输的制度性安排较为薄弱,缺乏稳定、明确的政企合作模式和征用补偿机制。很多地方与第三方物流企业签订了应急运输协议,但由于缺乏对“急时”履约的有效约束和有力激励,一旦发生重特大灾害,协议履约率难以保障。此外,消防救援队伍作为抢险救援的主力军,其物资保障尚未完全纳入大国储备体系,在投资、补贴、运输优先权等方面缺乏系统的法规和政策支持,影响了其整体作战效能。第二,储备布局与应急需求不匹配,导致精准投送难。实物储备的常态性与灾害事件的随机性之间存在矛盾。一方面,部分储备库布局不合理,储备物资可能因灾受损或因道路中断而无法运出,形成“储备孤岛”;另一方面,产能储备、协议储备等多元化储备方式的衔接机制不畅。特别是消防救援队伍的装备物资储备,目前主要依靠自身预算调剂,未能有效整合政府储备、企业储备等社会资源,形成支持合力。第三,应急物流网络韧性不强,导致末端配送难。“最后一公里”甚至“最后一百米”的配送问题尤为突出。第三方物流企业信息化水平参差不齐,导致在途物资状态难以实时监控,指挥调度效率不高。从消防救援实战角度看,中、重型装备利用民航、高铁投送时审批环节多、周期长;在道路损毁情况下,如何与社会化应急物流体系高效对接,也缺乏成熟的协同机制。同时,在“断路、断电、断网”的极端情况下,如何确保物资能够送达,仍是当前最大的挑战之一。
针对上述困境,琼色认为,应从政策、模式、技术和基层四个维度系统发力,推动形成高效统一的保障合力。一是通过“政策体系聚合”,解决“谁来运、运得顺”的问题。核心是加快制定专项法规,明确政企双方的契约化权责,建立稳定的征用补偿机制,以此引导社会资源高效聚合。同时,要系统性地将消防救援队伍的物资投送纳入国家交通“绿色通道”等统一保障体系中,实现从临时协调向制度化保障的转变。二是通过“储备模式创新”,解决“有什么运、从哪运”的问题。要创新“政企联储”机制,将社会仓储物流能力纳入应急储备体系。结合“平急两用”公共基础设施建设,在关键节点规划建设一批平时服务经济、急时快速转换的仓储物流基地。同时,在灾害多发区和交通枢纽建设区域性消防物资储备中心,为消防救援队伍提供就近保障。三是通过“应急物流协同效能提升”,解决“运得准、运得快”的问题。升级构建全国统一的“平急一体化”智慧应急平台,整合物资、运力、路况等信息,实现动态监测、智能调度和全程可溯。构建融合邮政、大型物流企业的应急物流协同机制,并应用物联网、人工智能技术,对关键物资的运输过程进行全程可视化监控与动态路径优化。四是通过“基层动员与保障机制强化”,解决“最后一百米”的问题。强化党建引领下的常态化社会动员,组建以党员为骨干的应急志愿者队伍。平时划好微网格、明确职责,急时依托社区党群服务中心等阵地,打通末端配送。建立社区、志愿者与消防救援队伍的联动机制,平时协同训练,急时协助物资装卸、短途转运。








